• 2009-04-14

    我,以及生命 - [小楼听雨]

    依照小学的自然与中学的生物课所学的判断标准,我是一个生命,宏观而讲为血肉与诸器官组成一整体,微观上是自然界所存在一般化学元素的集合。

    然而,在大多数情况下,在意识中,“我”与被称着我的生命是分离的,某人与被称着某人的生命也不是一体的。你可以不敬畏人,但你不得不敬畏生命,同样,人在自然面前可以狂妄自大可以固步自封,但若将生命放在自然的天平上,其重量却微乎其微得令人不忍去看,不忍去想。

    剥离了生命这一层次,“我”就变成了一个理念上的东西,然而主导着思维的却正是这个“我”,不管是忙忙碌碌还是无所事事,不管是处心积虑还是醉生梦死,脑海里鲜有“生命”这两个字出现。

    只有当一些事情的发生,才会激发“生命”的意识,比如亲人的病故、个人疾病、重大灾难。在亲眼目睹过两位亲人的病逝时,在数年前因阑尾炎躺在手术台上,在神经衰弱彻夜无眠时,我都鲜活地感受到了生命的珍贵和渺小。在历史上所谓的“三年自然灾害时期”,信阳是饿死人最多的地方,人竞相食,幼年时,听说某一长辈吃过人肉,那种惊悚是很难复现的,是读破三百本《狂人日记》而不能体会到的。2008年汶川大地震,是我出生以来经历过的最大一次灾难,遇难人数不断攀升,从来没有想像过,数字让人压抑的喘不过气来。

    生命的意识,却又很难持久,一个生命的逝去不久,“亲戚或余悲,他人亦已歌”,地球转来转去的不停,终有一天亲戚也免不了完全淡漠了。我出生不顺,自幼身体不好,成年后更常是贫病交加,有一次梦见要死了,便在那里拼命地挣扎,然后一回到都市的樊笼生活中去,却仍没有丝毫珍爱过自己。

    去年得知章章姐姐的妈妈得了一种很难治的病,每次看她写在校内上滴血的文字,都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,彼时又感受到了生命,姐姐万里奔波一心救母,承担各种压力追求着一种可能,我站在一旁却没有任何分担的能力,甚至不能如何去宽慰,生命若沧海一粟,一想到这里,都会变得无比的消极。今天从万怀姐的日志里了解到她父亲的病情,最后四个字是“心如刀割”,一个在小学就学过的成语,这一次却令我有撕心裂肺的一种痛。依然,不知道如何去宽慰,依然无可奈何地留下一个英文单词bless来掩饰,却主要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受些。

    在成都到武汉的路上,头枕着铁轨难以入眠,虽当时不知那天是海子生日与忌日,却鬼使神差地想到了《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》,里面说到“从明天起,作一个幸福的人”,殊不知在众生世中,“明天”是不存在的,午夜过后,到来的只过是下一个“今天”罢了,看起来积极的一句话,也如“一江春水向东流”一样,蕴含着难以言表的绝望。

    春天,十个海子全部复活。

    但愿下一天,还有一个我,还能感悟生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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